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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萝卜做素东坡肉:萝卜制作的一种羹食苏东坡说它

时间:2024-01-23 00:00:10/人气:319 ℃

萝卜:菜篮子里的土人参

汪鹤年

在当今流行最广的蔬菜中,莫过于萝卜、白菜,民间素有“萝卜白菜,各有所爱”的俗谚,也就不难理解。

与白菜齐名的大众菜

可以说,对萝卜陌生的人几乎没有。不过,要是说起萝卜的古称来,知道的人恐怕又寥寥无几。不信?随便可列出一长串——菲、雹葖、菈(艹遝)、芦萉、芦葩、芦菔、萝瓝、萝葍、萝白、萝菔、莱菔、芦蔔、荠根、土酥、紫菘、楚菘、秦菘、温菘、紫花菘等等。

萝卜最古老的称呼叫作“葖”,俗称“雹葖”,但较通用的名称叫“芦萉”,即后来人们习用的“芦菔”。汉初学者缀辑周汉诸书增益而成的《尔雅》就有“葖,芦萉”的诠释。晋人郭璞注曰:“芦菔,芜菁属。紫华,大根。俗呼雹葖。”宋人邢昺疏曰:“紫花菘也。俗呼温菘。似芜菁,大根。一名葖,俗呼雹葖,一名芦菔,今谓之萝卜是也。”《本草纲目》称其为“莱菔”,李时珍认为,萝卜在上古谓之“芦菔”,中古转为“莱菔”,后世讹为“萝卜”。

郭璞对萝卜主要特点的描述是符合实际的:萝卜和芜菁的确同属于十字花科,且均系一、二年生草本。此外,在性喜凉冷、肉质直根、根和叶可食用等方面的性状也基本相同。但芜菁的花为黄色,而萝卜的花则为白色或浅紫色,所以郭璞特别强调了“紫华”这一点。对萝卜的生态特征及生长习性等,《本草纲目》的描述比较到位:“圃人种莱菔,六月下种,秋采苗,冬掘根。春末抽高薹,开小花紫碧色。夏初结角。其子大如******子,圆长不等,黄赤色。五月亦可再种。其叶有大者如芜菁,细者如花芥,皆有细柔毛。其根有红、白二色。其状有长、圆二类。大抵生沙壤者脆而甘,生瘠地者坚而辣。”徐珂《清稗类钞》则说得更加直接:“萝卜,亦作莱菔,一作芦菔,蔬类植物,茎高尺余,叶作羽状分裂,花四瓣,色淡紫或白,为总状花序。实成长角,不裂开,根长,色白多肉,可食,子入药。别有红萝卜,根圆,皮红肉白,亦可充食。”

萝卜品种很多:按季节分,有春萝卜、夏萝卜、秋萝卜和四季萝卜的差异。按用途分,有菜用、果用和腌制用的区别。论个头,则参差不齐,大块头的“象牙白”可重达数十斤,堪称小精灵的“红蛋蛋”、“白蛋蛋”却只有纽扣般大小。论形状,则有圓形、扁圆形、长圆形、纺锤形、棒形等。论颜色,更称得上是五彩缤纷,如粉红、紫红、白、青绿、紫红等,至于紫皮绿心、白皮紫心、白皮绿心者亦不少见。清高士奇《北墅抱瓮录》就说萝卜“有白者,有黄者,有红者,有紫者。紫白二种,叶似芜菁;黄红二种,叶似蒿菜。”

萝卜有很高的食用价值,正如《本草纲目》所说:“根、叶皆可生可熟,可菹可酱,可豉可醋,可糖可腊,可饭,乃蔬中之最有利益者。”

萝卜除了肉质脆嫩多汁,形美色艳,营养也很丰富。除含微量元素、酶类及醣类等,还含有胡萝卜素和多种氨基酸。尤其是维生素C的含量非常丰富,是苹果、桔子、梨的8~10倍。

萝卜的防病治病的功效,更得到历代文人医家的推崇。《本草经集注》将其列为上品,说其“味苦,温,无毒。主利五脏,轻身益气,可长食之”;《本草纲目》说萝卜能“大下气,消谷和中,去邪热气”;《本草乘雅半偈》也认为萝卜有“去痰癖,肥健人”等好处,而且“根汁尤良”。据说其效用不亚于人参,故有“十月萝卜赛人参”之说。在我国民间素有“小人参”之美称。唐小说《洞微志》还说齐州某人病狂,因梦红裳少女“告以用萝卜汁治”,试用后竟不药而愈。

原产我国的元老级蔬菜

我国是萝卜的起源中心之一,萝卜也是我国最早栽培的蔬菜之一。

有人说,《诗经·小雅·信南山》中就提到过它:“中田有庐,疆场有瓜。是剥是菹,献之皇祖。”有学者认为,诗中的“庐”指的应是“芦菔”,即萝卜。果真如此,那么至少在西周后期,人们已经用萝卜制作腌菜,并作为祭祖的祭品之一。但此说因无其他材料佐证,很难作为定论。

不过,至迟在《尔雅》成书的汉初,萝卜就已为人们所熟悉,却是事实。除了《尔雅》中留下过“葖,芦萉”的诠释外,西汉扬雄《方言》中也说:“其紫华者谓之芦菔,东鲁谓之菈(艹遝)。”

据《后汉书·刘盆子传》载,刘盆子这位傀儡皇帝,就曾在长安度过一段靠萝卜充饥的时光:“时掖庭中宫女犹有数百千人,自更始败后,幽闭殿内,掘庭中芦菔根、捕池鱼而食之。”萝卜煨鱼,味道应该不错,但用其作主食,而且天天如此,其苦处自不待言。

晋代,萝卜还成为人们立春日必食的菜品。《广群芳谱》引《摭遗》就说:“东晋李鄂立春日,命以芦菔、芹芽为菜盘,相馈贶。”

当时的曲江地区(今陕西西安一带),所产萝卜已非常有名,时人因有“秦菘”之称。晋嵇含《南方草木状》中就有 “至曲江方有菘,彼人谓之秦菘”的记述。

《南方草木状》为什么把萝卜称作“菘”呢?其实,这在古代算是一种习惯性的叫法,因为古人曾将白菜、芜菁、油菜和萝卜统称为“菘”,直到贾思勰的《齐民要术》中,才把它们一一分开,而且正式出现了“萝卜”这一称呼。书中所载“菘根萝卜菹法”,就介绍了用萝卜等蔬菜制作凉拌菜的方法。简单地说,就是将萝卜切丝焯水后,加盐、醋调和,或用橘皮调和。

萝卜还成为祭礼中常见的供品之一。唐人段公路《北户录》中就有“南朝食奠中有芥子酱、芦蔔根、菹菘之类”的记载。

因萝卜饱受青睐,其经济价值自然为人们所关注。《隋书·张威传》便说张威在任青州总管时,为谋利,就曾让奴仆干过买卖萝卜的营生:“威在青州,颇治产业,遣家奴于民间鬻芦菔根,其奴缘此侵扰百姓。”

唐代,在广大的北方地区,萝卜已成为主要的种植蔬品。在萝卜的食用上,唐人也比前人更注重实用性,如萝卜缨的有效利用便是典型例证。《本草纲目》引唐人苏恭的一段记述就说:“莱菔即芦菔也。嫩叶为生菜食,大叶可熟啖。陶氏言不中食,理丧其真也。江北、河北、秦、晋最多,登、莱亦好。”在苏恭看来,南北朝时的陶弘景说其“叶不中啖”不合情理。时人便看重萝卜缨的蔬用价值,甚至将其嫩叶同生菜一样凉拌着吃。

人们还将萝卜配上海鲜食用,并认为如此则相得益彰。唐孟诜《食疗本草》中就说:淡菜烧食时常带苦味,且不宜人。若先煮熟,除去毛,再入萝卜同煮,便非常好吃。

萝卜还被人们用作制作面片的食材。《本草纲目》引唐萧炳《四声本草》中就有萝卜“捣烂制面,作馎饦,食之最佳,饱食亦不发热。酥煎,食之下气”的记载。

立春日吃萝卜还成为时人相沿的习俗。《岁时广记》引唐人《四时宝镜》中即称:“立春日,食芦菔、春饼、生菜,号春盘。”

五代时期,种植萝卜等蔬菜成为很赚钱的一个行当。宋初陶榖《清异录》就记有这样一则佚事:“王奭善营度,子孙不许仕宦,每年止种火田玉乳萝卜、壶城马面菘,可致千缗。”

宋代,萝卜已成为南北各地普遍种植的蔬菜,而且有大、小两个主要类别。《本草纲目》引北宋药物学家苏颂《本草图经》的记述就说:“莱菔南北通有,北土尤多。有大小二种:大者肉坚,宜蒸食;小者白而脆,宜生啖。河朔极有大者,而江南、安州、洪州、信阳者甚大,重至五六斤,或近一秤,亦一时种莳之力也。”

萝卜的吃法在宋人手里又多有创新,其中,一种最时髦的吃法,就是以萝卜和面作成饼食。据《山家清供》载,有位叫王承宣的医师,认为“捣萝菔汁搜面作饼”,可“去面毒”,所以常食用这种“萝菔面”。

时人还以萝卜等制作成解酒的饮品,并将其称作“沆瀣浆”, 《山家清供》说其是得之禁苑之方:“止用甘蔗、白萝菔,各切方块,以水烂煮而已。”

将萝卜捶碎煮烂并和米粉制作的一种名叫“玉糁羹”的羹食,更饱受苏东坡青睐。《山家清供》曰:“东坡一夕与子由饮,酣甚。槌芦菔烂煮,不用他料,只研白米为糁。食之,忽停箸抚几曰:‘若非天竺酥酡,人间决无此味。’”

据苏东坡《菜羹赋并序》载,苏东坡自制的“东坡羹”,亦以萝卜等为原料:“水陆之味,贫不能致。煮蔓菁、芦菔、苦荠而食之。其法不用醯酱,而有自然之味。盖易具而可常享。”据其《答毕仲举书》云:“差饥而食,其味与八珍等。”(引自《苏轼文集》)

陆游也喜欢吃一种用萝卜等制作的“甜羹”,并在《甜羹》一绝中吟道:“山厨薪桂软炊粳,旋洗香蔬手自烹。从此八珍俱避舍,天苏陀味属甜羹。”从该诗作的序言看,这种甜羹,是以菘菜、山药、芋、莱菔杂为之。(引自《剑南诗稿》卷22)

当时萝卜之称已很普遍,孟元老的《东京梦华录》在记述“州桥夜市”常卖的菜品中就有“姜辣萝卜”。

宋吴氏《中馈录》还记述了一种用白萝卜等三种蔬菜作“酢”的方法:即将白萝卜、茭白和竹笋切片,滚汤略焯后,控干。加入少许葱花、大小茴香、姜、橘丝、花椒末调味。又将研烂的红曲,同盐拌匀,将萝卜罨过一段时间后,便可以食用。

吴氏《中馈录》中还记有“糟萝卜”的方法:“萝卜一斤,盐三两。以萝卜不要见水,揩净,带须半根晒干,糟与盐拌过。少入萝卜,又拌过,入瓮。此方非暴吃者。”从“此方非暴吃者”的措辞看,除这种不需经过曝晒便可食用的糟萝卜,需经曝晒制作的萝卜干一类产品也广泛地为人们所习用。

宋王衮《博济方》就称干萝卜为“仙人骨”。

元代,人们种植萝卜的经验更加丰富。《居家必用事类全集》还总结出“须肥良地、沙软地”;“锄不厌多,稠即根小”等经验之谈。

元俞宗本《种树书》也说:“种萝卜,宜沙壖地。五月梨五六遍,六月六日种。锄不厌多,稠即少种。”

萝卜在元代已成为几乎是四季常见的蔬菜。据王祯《农书》载,当时人们还根据萝卜不同的生长时期,而给予不同的名称:“老圃云,萝卜一种而四名:春曰破地锥;夏曰夏生;秋曰萝卜;冬曰土酥。”王祯还认为,萝卜之所以为人所爱,是因为其功用甚广:“芦菔南北所通美者,生熟皆可食,腌藏腊豉,以助时馔,凶年亦可济饥,功用甚广。”当然,获利丰厚是其得到广泛种植的另一原因:“蔬茹之中,惟蔓菁与萝卜可广种,成功速而为利倍。”

萝卜在烹饪中的重要性,在元人的膳食中体现得尤为充分。《饮膳正要》记载的当年元宫御膳,就有用羊肉、萝卜、羊尾子同“肉汤同炒,葱调和”而成的“所细乞思哥”;用羊肝、萝卜、香菜等同烹,再以盐、醋、芥末调和的“肝生”。至于用大萝卜煮熟绞汁,同粳米煮成的“萝卜粥”,据说可治“消渴,舌焦,口干,小便数”等症。

《居家必用事类全集》中也介绍了以羊肉、萝卜作原料,用慢火炖成的“萝卜羹”。书中记述的“香萝卜”和“相公虀”,更是腌制萝卜中的佳品:

如“食香萝卜”的制法是:“切作骰子块,盐腌一宿,日中晒干。切姜丝、橘丝、莳萝、茴香拌匀,煎滚常醋泼。用磁器盛,日中曝干,收贮。”

“相公齑”的制法更显特色:将萝卜、莴苣、嫩蔓菁、白菜等切片或切条,各以盐渍之。过一段时间再用滚汤焯过,放入新水中。然后,再煎酸浆水泡之,放入碗中盖好。如将其放入井中浸冷更佳。

连萝卜缨都被视为美味,并常用作腌制菜品。元代诗人许有壬在其《芦菔》诗中就有“故园长尺许,青叶更堪齑”的吟咏。

元鲁明善《农桑衣食撮要》所载“腌萝卜”的制作方法,更是时人腌制萝卜技术的集中体现:“萝卜不以多少,削去根须,净洗,以盐擦之,放于瓮内腌五六日。下水时,复搅匀。一月后可食。用一二鹅梨,则香脆。春间有食不尽者,就以卤水将萝卜煮透,控干,入醤;或切作细条,晒干收起,候临食之时,热汤浸透,炒食,味美。”

“咬春”之俗中的萝卜身影

明代以来,“芦菔”之称渐渐为“萝卜”所取代,在萝卜的食用上,人们也摸索出更多的方法。

如萝卜齑的制法,又有新的特点。明人《墨娥小录》“饮膳集珍”所载一种腌水萝卜的歌诀便很形象地描述了其制作方法:“十斤萝卜四两盐,三朝下水没一拳,糯米更加小撮许,直教吃到大年前。”

用萝卜缨制作腌菜,更成为明人的拿手好戏。明末张履祥《农书》上所载“淡黄齑”者便是此物:“七八月洗萝卜菜,入陶器,浸以黄米汤,日拨二三次。越三日,菜色变即可食。”

在明代,萝卜还在“咬春”民俗中一度扮演着重要的角色。刘若愚《明宫史》即有“至次日立春之时,无贵贱皆嚼萝卜,名曰‘咬春’。互相请宴,吃春饼和菜”的记述。

清代,一些萝卜的优质品种更饱受时人青睐。清代著名植物学家吴其浚在《植物名实图考》中,曾生动地描绘过北京“心里美”萝卜受人喜爱的情景:“冬飙撼壁,围炉永夜,煤焰触窗,口鼻炱黑。忽闻门外有卖‘水萝卜赛如梨’者,无论贫富髦稚,奔走购之,唯恐其过街越巷也。”作者在京为官时,经常嚼吃这种萝卜,并留下过“琼瑶一片,嚼如冰雪,齿鸣未已,众热俱平”的评价。

清震钧《天咫偶闻》在记述当时京师常见之果品时,就提到一些可当果品生食的萝卜佳品:“至于萝菔,亦有数种,大者盈尺。有青、红二种,甘美如梨。又有象牙白,亦可生啖,别有入蔬之萝菔。”

清童岳荐《调鼎集》还提到产于江苏的一些萝卜品种:“江宁板桥萝卜,皮色红,凡用白萝卜处,板桥萝卜一样好用。其有专用板桥萝卜者,似可不混。兹特另分一部。姑熟东郊地方慕园,出一种小萝卜,小如钮扣,内极大者如桂圆,冬月有土人制为五香萝卜。”

清代孙樗《余墨偶谈》则记有名叫“女儿红”的萝卜名品:“扬州土人,谓萝葡小而红者为女儿红。自初冬卖至晚春,其色娇艳可爱。”徐珂《清稗类钞》也提到这种异名为“杨花萝卜”的名品:“杨花萝卜以杨花开时出,故名。妍红夺目,一名女儿红,若半寸许之火齐,香澹味清,邗上园蔬隽品也。亦有色白者。”至于黄陂所产萝卜,亦被时人誉为全国第一。据说其有“至冬,其心愈坚”之妙处。

清人檀萃《滇海虞衡志》所记云南产的一种红萝卜亦是奇品:“红者奇益甚,凡红皮必内白,天下皆然,而滇之红萝,白通透玲珑,中间点微红,如美人劈破胭脂脸,最可爱玩。至其内外通红,片开如红玉板,以水浸之,水即深红。”

萝卜虽为凡品,但却是连皇家贵族都离不了的菜蔬。《红楼梦》的作者曹雪芹曾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,却仍对萝卜情有独钟,在书中曾数次提到萝卜。他在第六十一回中就借“柳家的”数落起迎春这班人肥鸡大鸭吃腻了,也改吃酱萝卜倒换口味等种种“不是”。

清德龄《御香缥缈录》还记述了慈禧太后吃萝卜的“故事”:某日,她忽然想起要吃萝卜尝尝新。于是厨师们绞尽脑汁,“把萝卜原有的那股气味,一齐都榨去了;再把它配在火腿汤或鸡鸭的浓汤里”。因味道还不错,总算是交差了事。

用萝卜“咬春”的习俗在清代仍很流行。清富察敦崇《燕京岁时记》记载京师的立春日“打春”之俗时,就说:“是日富家多食春饼,妇女等多买萝卜而食之,曰‘咬春’,谓可以却春困也。”

萝卜的吃法,在清人手里更称得上是五色纷呈,荤素皆宜。就拿《随园食单》的记载看,用萝卜作配菜的“鸡圆”就是这样制作的:“斩鸡脯子肉为圆,如酒杯大,鲜嫩如虾团。……法用猪油、萝卜、芡粉揉成,不可放馅。”这里,萝卜实际上是充当着肥肉和调味品的双重角色。连海珍极品“鱼翅”的烹饪中,人们都用到了萝卜:“纯用鸡汤串细萝卜丝,拆碎鳞翅,搀和其中,飘浮碗面,令食者不能辨其为萝卜丝、为鱼翅。”

至于素馔,用萝卜为馅的或炒或煮的“萝卜汤圆”更是别出心裁的佳制:“萝卜刨丝,滚熟,去臭气,微干,加葱、酱拌之,放粉团中作馅,再用麻油灼之。汤滚亦可。”

当时还有人利用萝卜的可雕性进行造型,而且用的是酱萝卜:“萝卜取肥大者,酱一二日即吃,甜脆可爱。有侯尼能制为鲞,煎片如蝴蝶,长至丈许,连翩不断,亦一奇也。承恩寺,有卖者用醋为之,以陈为妙。”这种可看、可吃的酱萝卜,可称得上是蔬中一绝。

清童岳荐《调鼎集》中记述的萝卜吃法更多达四十几种,其中下列三种制法尤有特色:

瓤萝卜:挖空,入松仁、火腿丁烧。

煨假元宵:萝卜削元如元眼大,挖空,灌生肉丁或鸡脯子,镶盖入鸡汤煨。

萝卜汤圆:萝卜刨丝,滚熟去臭气微干,加葱、酱拌之,放粉圆作中馅,再用麻油炸之,汤滚亦可。

薛宝辰《素食说略》中记述的萝卜素馔亦多种多样。如“以香油炸透,再以酱油炙之”的烧萝卜;“切片,煮烂,揉碎,加入姜、盐、豆粉为丸,糁以豆粉,入猛火油锅炸之”的油炸萝卜圆就各有特色。用萝卜和胡萝卜切片或丝,“同以香油炒过,再以高酱油烹透”,然后以清汤焖至极烂的萝卜汤,则是用途更广的高汤类制品,用其浇饭、浇面、或作其他菜品的汤料,都别有风味。

徐珂《清稗类钞》中所载的“煨萝卜”则呈现出另一种风味:“以熟猪油炒萝卜,加虾干煨之,以极熟为度。临起加葱,则色如琥珀。”至于凉拌萝卜也很有新意:“切成丝,入醋,略腌片时,仍用盐少许,加姜丝、橘皮丝与醋拌之。”

萝卜的腌制品亦呈现出百花齐放的局面。清李化楠《醒园录》所载“腌萝卜干法”就非常详尽:“七八月时候,拔嫩水萝卜,拣五个指头大的就好,不要太大,亦不可太老。以七八月正是时候。去梗叶根,整个洗净,晒五六分干,收起秤重。每斤配盐一两,拌揉至水出卜软,装入坛内盖密。次早,仍取出风晒去水气,收来再极力揉至潮湿软红,用小口罐分装,务令结实。用稻草打直,塞口极紧,勿令透气漏风。将罐覆放阴凉地面,不可晒日。一月后香脆可吃。先开吃一罐,然后再开别罐,庶不致坏。若要作小叶菜碟用,先将萝卜洗净,切作小指头大条,约二分厚,一寸二三分长就好,晒至五六分干。”

清人顾仲《养小录》中记述的两种腌制萝卜的方法亦很实用:

醉萝卜:线茎实心者,切作四条,线穿,晒七分干。每斤用盐四两,腌透。再晒九分干,入瓶捺实。八分满,用滴烧酒浇入,勿封口。数日后,卜气发臭,臭过作杏黄色,即可食,甜美。若以绵包老香糟塞瓶上,更妙。

腌水卜:九月后,水卜细切片,水梨切片,停配。先下一撮盐于罐底,入卜一层,加梨一层,叠满。五六日发臭,七八日臭尽。用盐、醋、茴香大料,煮水,候冷灌满。一月后,取出,布裹捶烂,用以解酒,绝妙。

徐珂《清稗类钞》也记述了香萝卜和糟萝卜的制法:“有所谓香萝卜者,每一斤用盐半斤,腌一夜,日中晒干,切姜丝、橘皮丝、大小茴香拌匀,瓷瓶收之。又有所谓糟萝卜者,不见水,用布揩净,晒干,劈开,先以糟一斤入盐三两拌之,次入萝卜,又拌之以入瓮。”用萝卜和胡萝卜制作的“八宝菜”亦已见之于清人的饮食:“金银条者,以红白芦菔为脯,俗称八宝菜,又名金条银条。”

这些腌制萝卜的方法,虽然距今已有一两百年甚至更长的历史,但却使人有似曾相识之感。或许,这正是历史具有延续性的一个有力证明。

参考文献(略)

先民菜篮子里的秘密》(连载)

权作品:鄂作登字-2017-A-0001684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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